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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梦?亦或现实?

  【我的造物主,我的母亲,将我舍弃,与那根金羽一同丢入华美的宅邸,甚至没来得及为我赋予名字。】

  【火红的枫叶、精美的雕花...不过都是些空洞安静的死物,这里再听不到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声音。】

  人偶倚在树下,攥紧那根小小的金羽。

  独自度过的漫长时间中,就连知觉也缓缓丧失,沉重的手指无法抬起,眼前是毫无变化的景色,耳边一片死寂,他一度以为自己失去了听觉。几乎真要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人偶。

  但是有一天,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到访了。

  最开始,人偶还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,但那个人是如此真实,如此鲜活。

  这位客人就像她讲述的故事中,活泼可爱的妖怪小姐。她的身躯那么温暖,比母亲制作人偶时的触碰更温柔;她的声音轻快悦耳,比记忆中母亲屋外的鸟鸣还要甜美动人;她的眼睛很亮,比透过窗棂看到的夕阳还要耀眼;那头银发像是倾落在皑皑白雪上的皎洁月光,让他想要落泪。

  梦之魔神肆意地闯入,打破凝滞的空气,挥散眼前的阴霾,牵住了人偶僵硬的手指。

  她的笑容看上去那么自由,那么耀眼,让人偶也不禁想去看看她所描绘的多彩世界。

  但失败了。

  人偶睁开眼,自己依旧倚在树下,身边空无一人。

  方才经历的一切,不过是场过于真实的美梦。

  又或许是那位妖怪小姐一时兴起,和他玩上一会儿,等厌倦了,就会像母亲大人一样,将他抛下。

  几滴泪从人偶眼中滚落,周围的寂静似乎更加难以忍受了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桂木,一位好心的武士,误入了借景之馆,将孤独的人偶带出,来到踏鞴砂生活。

  “收好这枚金羽,不要让任何人看到。若是有谁问起,就说我在巡视时发现了你,明白吗?”

  懵懂的人偶点点头,被领到一户人家中。

  丹羽久秀,善良的造兵司正接手了这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孩子,他早已察觉人偶的异常之处,但依旧将他视为家人,一点点将人类生活的常识填充进那张白纸。

  少年曾为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之处感到苦恼,但却得来了一句宽慰。

  “我倒觉得你也是人类哦,只是少了颗心。”

  丹羽笑着摸了摸倾奇者的脑袋,抹掉少年脸上沾的黑灰。

  这里的居民们教他读书写字,教他如何生火,如何煮饭,又传授他锻造技巧,就算没有那颗心,他也得到了很多家人。

  那是一段熠熠生辉的日子,就算如今想起,也仍会不由得露出微笑。

  得到“倾奇者”这个名字的少年,已经成为了踏鞴砂的一份子,只是有时还会想起那位身穿黑裙的美丽女子。

  如果可能的话,还想再与她见上一面。

  想告诉她:

  【外面的世界确实正如你讲述的那么美好。】

  【我很快乐,也很幸福。丹羽大人告诉我,当我回忆发生的事时,脸上露出的笑容,胸前感受到的温暖,就是幸福。】

  【我想,与你相遇,应该也是幸福的。】

  然后奇迹真的发生了,那人以少女的姿态出现在面前,她像是偷偷跑到人间的精怪,猝不及防被烟火气呛到,顿时晕头转向,被惊讶的倾奇者扶住。

  最初的惊喜过后,少年突然有些不安——要是她又消失不见怎么办?雪是会融化的,故事中的雪女也会因为被人识破真容,不得不离开。

  他想让这捧雪待得更久些。

  于是母亲大人赐下,从不离身的紫纱罩住了少女的面容,少年的指尖颤抖。

  借打水为由,倾奇者在河边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,才让脸颊不再那么滚烫。

  “丹羽大人说过,女子的头纱只能在结婚后由伴侣摘下......”

  方才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要揭开头纱,直视那双眼瞳。因为那样瑰丽的宝石,如果被藏起岂不是太可惜了吗?

  【实在荒谬。】

  他不过是一个无心的人偶,为何会生出常人一般的欲念?又怎能奢望,依靠这样的仪式将她强留在身边。

  掌心抚上前胸,空荡荡的胸膛内似乎有热流在鼓动。

  发出近似心跳的响声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离别如此突然,当结束欢庆之舞的倾奇者兴冲冲地跑到丹羽面前,东张西望,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那人灿烂笑容的时候,他还在想:“惊喜”究竟会是什么呢?

  如果她愿意一直留在踏鞴砂,和自己一起生活就好了......不管怎样,至少要说出来才行。

  那么多的感激与喜悦,没能找到倾诉者。

  倾奇者那一夜跑遍了整个踏鞴砂,最终在悬崖下的树梢间找回了染血的紫纱。

  发生什么事了?她还好吗?有没有受伤?严不严重?会不会很痛?

  她还......会回来吗?

  【就算再也不能见面也好,希望你平安无事。】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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